教师节这天,一间洒满晨光的旧式客厅里,挽着衬衫袖口的百岁老人正扶案而歌。声音不高,却依旧字正腔圆,气息稳稳落在乐谱的每个拐角。围坐在他身旁的,是几位头发已花白的学生——他们自己的演唱生涯早已硕果累累,此刻却仍像年少时那样,停下呼吸,郑重其事地记下每一个示范音。客厅不大,祝福的花篮沿着墙跟排开,而老人脱口而出的,依然是练声的法度——天顶白,海面蓝,腔从字出。门外有人低声说起,这位被称作中国声乐“活字典”的人中,早年与郭兰英并称“二郭”,现在的年纪是一百岁。还纷纷用小声念叨的方式,追问着一处节拍如何呼吸、一句腔调如何把咬字连贯到透亮的境界,仿佛一直困惑的高音难题,此刻只要跟着声音摸索几何,心底就有了一条路径。学生的功课遍布世界几大歌剧院和全国音乐学院课堂。多年以来,从民歌演唱到西洋歌剧的民族化演绎,“二郭”之一的脉搏一遍遍滋养着舞台。九旬前后,虽已减少公开坐班时间,老人却不时回来,解开领口唱上一节。客厅也好,阶梯教师也好,学生一到就有琴声起头,“未必上场开演,只为延续方法的核心技巧。学生的视线忽然聚在身边漆气的手杖,几周前的一片段练习才拍定的结尾。《看天下劳苦人民”,“,》到黄水谣',转句忽然跨得很远的例子,起头已然平-滑带入带着练耳机沉稳打磨,不会突吗忽然抬头抛出精确的弧—分劲一点,仍旧顿挫讲究地浮。”